果然!
章邯和王大年刚进了炊饼铺子没,便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,匆忙出了柜台,直直向他们迎了上来。
却见迎上来的这少年,面色憨厚,衣着朴素。
等他走到章邯二人近前,迅速露出笑容,问道;“二位客官,要买上多少炊饼?”
这话问得,章邯好笑!
“你主家哪里去了?却让你一个少年看店?”
那少年遂憨憨一摸头,裂开白牙回道;“主家在后边忙着呢!小的只是暂时看着门面。”
这小伙计看模样,说话的语气挺实诚,没什么心眼!
章邯瞬间在心中做出这番评价。
恰在这时,就见从店后方快速跑来一个人。
正是匆匆下楼来的金赛赛。
当见到章邯似笑非笑看了过来后,她眉心就是一滞,脚步不由停顿一下。
“赛赛姐,这两位客人刚进来......”
小伙计回头见到金赛赛后,显然对其有些打怵,慌忙指着章邯二人介绍道。
金赛赛心急电转,把路上想好的说辞脱口而出。
她对小伙计道;
“阿山,这是我娘家远方的大哥,这里不用你招呼了。”
说完。
她便强自挤出一抹笑容,走到章邯身前,一把拽着他的手臂,装模作样亲热道;“表哥,我们且后院说话。”
章邯面上不变,内心霎时间,立刻高看了这个小妇人一眼。
这么短的时间内,能做出这番应急反应,却是有几分伶俐。
遂笑笑应下,扭头对身侧一头误会的王大年眨眨眼,吩咐道;“尓就在店里等着,我和表妹到后院说些话。”
王大年点头,好整以暇裂开嘴角。
待章邯、金赛赛离开,他不着痕迹看了眼重新回到柜台后方的小伙计阿山。
撇撇嘴,咕哝一句;‘呆愣货!’
便自顾自找了一把椅子坐下。
吱呀一声,二楼卧室房门被推开。
章邯打头拿着折扇,慢条斯理径直走向临街窗边。
推开窗子向下望去。
接着,似笑非笑,对身后脸色难看的金赛赛问道;“说说吧,打算怎么补偿本公子?”
话落,他已经轻轻放下窗户,任凭街景在视线中消失。
回头看向已然面色一片涨红,一身忐忑状的小妇人。
见对方沉默不语,章邯也没有不依不饶的意思。而是环视看了眼屋内的装饰,章邯喷喷两声,指着不远处桌子上的茶壶,戏谑再次看向她,问道;
“客人上门,金姑娘连一杯水也舍不得上?”
“没有,没有。”
尴尬的气氛被章邯一句话冲淡不少,进房门到现在,金赛赛第一次开了口。
她急忙走到桌边,端起茶壶就好倒水。
章邯此时已然跟着过去,坐在桌边的椅子上。
金赛赛倒上水,奉到章邯面前放下,犹犹豫豫不时看他一眼,又低下头,轻声问道;
“公子,公子伤得怎么样?”
章邯这边刚端起水杯。
闻言,斜斜看了对方一眼,没好气用空闲左右指了指自己后脑勺;
“你不会自己看!”
“啊!”
二人此时共处一室,且多方还是个刚见第二面的陌生人,屋内气氛本就尴尬,章邯这么一说,更让气氛尴尬了几分。
但说来也是奇怪。
金赛赛随着章邯这句话落下,居然真就鬼使神差凑近,伸手想要查看。
章邯见状,手中水杯一顿,诧异看了凑近的小妇人一眼。
也没阻止她,任由她轻轻拨弄自己脑后的长发。
“呀!”
金赛赛拨开章邯脑后发丝,打眼便瞅见一个小指肚子大小红色包印入眼帘,直惊得其小声惊叫道。
“看到了吧!都是你办的好事。”
章邯放下茶杯,扭头看着身侧手足无措的小妇人,嘴里没好气说道。
金赛赛满脸都是尴尬之色,她挫着衣角,扭扭捏捏憨笑出声。
见对方面色不变,遂低下头,小声解释;“奴真的不是有意的。”
“知道你不是有意的,真要故意,怕是.....”
章邯说半截,留半截,后边的话没有说完。
金赛赛急忙抬脚,慌忙跑向床那边,翻箱倒柜查找起来。
章邯见状,遂问道;
“找什么?”
“金疮药。”
小妇人头也不抬回道。
章邯;“......”
一个时辰后,章邯带着王大年走出炊饼铺子。
他最终也没胡乱用对方的药,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和对方聊着天。
可始终没见到其传说中的“武大郎”。
下午还有事,章邯便起身告辞。
金赛赛许是仍旧有些愧疚,临行时给他装了一大包自制的糕点和二斤炊饼,章邯不客气接过,随即才离开炊饼铺。
待金赛赛再次回到自己屋内后,竟然鬼使神差,两颊泛上浓郁桃红。
她脚步不听使唤,走到刚才那王公子坐的位置上,坐下愣愣出神。
这位王公子刚才的模样,哪里还有半分早晨的戏谑轻佻,举手投足之间,端庄大气,一举一动中,潇洒随意,端是.......
金赛赛形容不出自己为何会突然间心乱如麻。
良久,她方才意犹未尽从座位上起身,因那座位此时已然没了那公子的温度。
走到刚才掉撑杆的那扇窗子前,轻轻推开窗户,见巷子里依旧被日光照得一片光亮,空荡荡没有一个人,遂叹口气。
放下窗户,朝着床上走去。
折腾一个多时辰,她也有些疲了。
却说,章邯这边。
自打上了马车后,他就发现对面的王大年不时偷偷用眼睛扫过来一眼,面皮抽搐一下。
“做什么怪!”章邯十分不满道。
“嘿嘿,大年就是奇怪,陛下这次怎么.......”
章邯一愣,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随即,顺着其目光,正要落在自己两腿之间,脸上就是一囧。
随即喝骂道;“滚滚滚,想什么呢!回头就告诉你嫂子去,说大年不学好.......”
“别别......我就是纳闷,陛下之前....”王大年慌忙解释,但一句话,直接把对面章邯弄得脸如包公,冷汗刷一下冒出后背。
“完喽!我这破嘴!”
......
下午,章邯和王大年花了连个时辰才看了城内的两个市场。
因现在已然到了下午,市场上也没多少人。
章邯带着王大年遛遛达达,大致转了一圈,便乘坐马车直奔政务院。
时间纷纷扰扰,一晃便是三十年岁月流逝殆尽。
时间匆匆来到公元1280年,即大明贞隆三十五年。
自1245年章邯在南郊祭天,大明王朝正式成立以来,不知不觉,已然过去三十五个年头。
而章邯自己!
也已然穿越到这个世界四十六载,年逾65岁,几近花甲。
三十年,对于漫漫历史长河来说,并不是多么久远的数字,对于一个国家来说,也只是一个开始。
但对于一个人类来说,无论他是帝王将相,还是贩夫走卒,三十年,那都是半生的时间,一段漫长的岁月。
圆明园,九洲清晏中心岛上的一棵老槐树之下,一个头戴蓑笠,身披蓑衣的汉子,宛若雕塑一般,坐在藤椅上看着不断泛起水花的湖面。
簌簌簌,秋风吹过,卷起颗颗荒草,也吹动那蓑翁半白的长髯。
忽地,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,直惊得一条刚咬钩的鲤鱼剧烈晃动身子,脱钩而去。
老蓑翁面色无奈转过头去,见一个十三四岁的稚童正歪着头,在其身后三四步石板间望着他。
这个孩子,仿佛一场能治愈任何忧愁的良药一般,瞬间让老人脸上的不悦消散得一干二净。
“冲儿,今日怎生有空到皇爷爷这里来了?”
说话这人,正是章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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